第17章 三月為期 楚蘭卿覺得自己撞鬼了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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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蘭卿覺得自己撞鬼了。
最近這幾日的顧淮舟脾氣好得吓人。
不罵人,不訓人,不板着臉。
每日除了去官府衙門,其餘時間都陪着他。
他想出門,顧淮舟就擠出時間陪着一起出去。他想聽曲兒,顧淮舟就請了季縣有名的歌伎來府上。他想吃桃子糕,顧淮舟就日日派人快馬去明都城買回來。
即便提出一些無理的要求,只要不傷害身體,顧淮舟也會一邊面露嫌棄,一邊勤勤懇懇的去幫他實現。
楚蘭卿是慣會看眼色的,顧淮舟越是縱着他,他越是得寸進尺,無法無天。
行為之嚣張,連親姐楚玉琳都看不下去。
好幾次她去都尉府看望他,都正撞見顧淮舟陪在身側,又是端茶倒水,又是揉腿捏肩的。
好好一個少年将軍,都快被自家弟弟使喚成小厮了。
楚玉琳覺得難為情,所以每次連招呼都不打就默默轉身離開了。
好不容易今日來時沒看見顧淮舟,一問婢女才知道是給楚蘭卿煮甜水去了。
“你跟顧淮舟這是過上了?”楚玉琳忍不住發問。
楚蘭卿丢過去一個白眼,“胡說什麽呢!”
看來還沒。
“怎麽總悶在院子裏?你不是一向最愛出去瞎溜達了嗎?”
一提起這個,楚蘭卿就來氣。
顧淮舟非要陪着他一起出去,去便去吧,可顧淮舟太招蜂引蝶了,到哪兒都會圍上來一群莺莺燕燕,十分礙眼!相比之下,他就顯得格外不受歡迎。
如此反複幾次,他就不樂意出門了。甚至嫉妒心作祟,也不許顧淮舟出門,免得出去招惹一些花花草草,讓他看着心裏不痛快。
真是豈有此理,想他楚蘭卿在明都城是何等潇灑風光,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冷落?
見楚蘭卿氣鼓鼓的不說話,楚玉琳了然一笑。
“是顧淮舟不許你出門吧?”
“他才管不了我!”
“哎呦,嘴挺硬啊!不過他也管不了多久了。”
楚蘭卿不解,問道:“什麽意思?”
“你不知道?”楚玉琳愣了一下,眼中有些驚訝,“我收到明都城傳來的消息,顧淮舟自請領兵前往東境平亂,聖上任命的旨意不幾日就要到了。他沒跟你說嗎?”
楚蘭卿渾身僵住,腦子忽而空了下來。
他沒來由的認為顧淮舟這幾日的溫柔都跟這件事有關,雖然想不出邏輯,但并不妨礙他郁悶。
等顧淮舟端着甜水回來時,楚玉琳已經走了。
楚蘭卿站在房裏,背對着房門,一動不動。
顧淮舟一眼便察覺出他情緒的不對,卻沒有問,而是語氣自然的喊他過來喝甜水。
楚蘭卿沒動,平靜的聲音帶着幾分陰陽怪氣:“區區小事,怎敢勞煩顧大将軍?”
“你知道了?”
“是。”楚蘭卿忽而轉過身,睜大了眼看着他,語氣中透着幾分氣性:“怎麽?顧大将軍如此大公無私,還怕被人知道嗎?”
顧淮舟移開目光,低聲道:“聖命難違……”
“你還想瞞我?明明是你主動請命的!”
顧淮舟沉默了,垂着眼皮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楚蘭卿忽而就心軟了。
他想起顧淮舟戰死沙場的父親,身為将門之後,或許他只是不想辱沒了父親的臉面,繼承父親的遺志守衛疆土。
可他不想讓他去,他覺得至少不該!
楚蘭卿疾步走到顧淮舟跟前,仰着頭急切的說:“東境邊陲之地,苦寒至極,許多将士去了那邊不出半月就不耐風寒病倒了。這樣的艱苦之地,雲朝那麽多武将個個不願意去,怎麽就你這麽傻,居然主動往火坑裏跳!”
顧淮舟看向他,眸中情緒湧動,須臾,他緩緩開口:“三個月,至多三個月。”
楚蘭卿臉上閃過一抹失望。
“你就這麽在乎名利嗎?”
顧淮舟答非所問:“待我走後,你就搬回宋府吧。”
這句話聽起來突兀且莫名其妙。
楚蘭卿有些焦躁的揮了下手,道:“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?”
“聽說李如意也是逃婚出來的,看來你們還是有相似之處的。”
楚蘭卿心裏“咯噔”了一下,像是有閃電突然劈在他的心口。
“你說這個做什麽?”
“我走後,你……多跟李如意相處相處,說不定你會喜歡上她。”
這是嫌他管得多,尋個由頭趕他走?
一股邪火從楚蘭卿的腳心直蹿到腦門,他無意識的握緊雙拳,眼尾泛紅的瞪着顧淮舟。
那樣的眼神令顧淮舟心裏一慌,因為他分明在其中看到了一絲厭惡。
“顧将軍真是周到!何必等你走,我現在就搬回宋府,多謝這幾日的款待,是在下叨擾了!”
“蘭卿!”
顧淮舟突然握住楚蘭卿的手腕,力道不輕,他将楚蘭卿的手拉至胸前,目光灼灼的望着他。
“三個月為期!就三個月!”
“你愛去多久就去多久!”楚蘭卿猛地甩開他的手,因為太過用力而扯到了傷口,突然的疼痛像是煽風點火般令他的火氣又蹿了蹿。
他發狠的吼道:“我管什麽閑事!你最好一輩子別回來!”
剛吼完,兩人雙雙怔住。
楚蘭卿話說出口才意識到這一句有多麽不吉利,可他不是那個意思。
他看見顧淮舟眼中的錯愕,深譚般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麽碎了,一片一片的,紮在楚蘭卿的鼻尖。
鼻子酸酸的,和心裏一個滋味。
顧淮舟聲音發沉:“你真的這麽想?”
當然不是。
可楚蘭卿正在氣頭上,沒有耐心解釋,也拉不下臉來解釋。
最終他只冷着臉說了一句:“東境路遠,顧将軍保重!”
說罷,他邁步要走。
顧淮舟卻忽而攔住人,抵着他的身子将人壓到門後,擡手用力捏住了楚蘭卿的下巴,逼迫着他看向自己。
明明是極其強勢霸道的動作,眼眸中卻像含着一汪水,溫柔而破碎。
他咬着牙,聲音從齒隙間艱難擠出:“楚蘭卿,三個月,只給你三個月!”
楚蘭卿眉頭擰成一團。
明明是他要走三個月,怎麽就變成了給我三個月?
聽不懂,只知道下巴很痛。
顧淮舟果然是看他很不順眼,甚至已經忍無可忍到開始對他動手了。
楚蘭卿咬牙切齒的掙開顧淮舟的禁锢,用憤怒的眼神瞪着他,喊道:“滾開!”
随即他用盡力氣推開顧淮舟,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。
臨走前還一腳踢翻了小方桌,放在上面的那碗甜水瞬間落下,碎了一地。
楚玉琳見弟弟氣沖沖的跑回宋宅,一下就猜到這是跟顧淮舟吵架了,并且知道原因。
但還是裝作好奇的模樣,湊在楚蘭卿身邊問個不停。
楚蘭卿說不出個所以然,他只知道自己很生氣。
實在被問煩了,他就一頭紮進被子裏,捂住耳朵。
楚玉琳才不會輕易放棄,她俯身挨近,隔着被子問道:“你不是聲稱跟顧淮舟是死對頭嗎?他要去東境受苦,你該高興才對啊!”
楚蘭卿不理她,悶在被子裏一聲不吭。
放在以前,楚玉琳早就蠻橫的掀開了被子,她才沒有耐性子陪他耗着。
可眼下她卻表現出難得的溫柔,以長姐的姿态溫和的拍了拍楚蘭卿露在外面的後背。
輕聲細語的哄道:“跟長姐說說,你為什麽不高興?是顧淮舟欺負你了?還是為了別的?說說嘛,長姐給你評評理。”
這樣的哄勸果然有用。
楚蘭卿在被子裏拱了拱,艱難鑽出來,頂着一頭被弄亂的頭發,眼含憤怒。
“他嫌棄我!”
楚玉琳愣住,臉上飄起一點兒粉紅,眨了眨眼,嘀咕道:”不會吧……”
“你都不信我!還問什麽?”
眼看楚蘭卿又要鑽回被子裏,楚玉琳連忙薅住他,軟着語氣道:“不是不信你!長姐就是驚訝而已!”
“有什麽可驚訝的!他向來對我是嫌棄的,又不是一朝一夕!”
“顧淮舟他是面冷心熱,你瞧你兩次受傷,不都是他細心照顧?已經算是很不錯了,至少把你放在心上了。”
沒得到認同的楚蘭卿不服氣,又道:“他若真的把我放在心上,怎麽去東境的事都不跟我說?連你都從明都城得到消息了,我還被蒙在鼓裏!”
“他出身将門侯門,帶兵打仗無可厚非啊!你總不能攔着人家平步青雲吧?再說了……”楚玉琳頓了頓,眼神飄忽的瞥了眼楚蘭卿,“朋友之間應該有這麽強的掌控欲嗎?”
這話讓楚蘭卿無可反駁。
其實直到現在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。他總說跟顧淮舟是死對頭,但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是他,受傷了也理所應當的被他照料,明明是喜歡獨占大床的人,偏偏不排斥他躺在身側……
見楚蘭卿發呆,楚玉琳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。
“蘭卿,你悟出來什麽了?”
楚蘭卿無神的目光投向她,旋即眸心一點點燃起怒火,大聲道:“他還讓我搬回宋府,跟李如意好好相處,明裏暗裏勸我和李如意在一起!真是多管閑事!”
這下輪到楚玉琳傻眼了。
她怔了一下,突然暴跳如雷,拔腿就往外沖。
“天殺的顧淮舟!太過分了!本小姐要宰了他!”
這突然的變臉讓楚蘭卿大驚失色,他連忙從床上跳起來,拽住她往回拉。
“長姐,你冷靜一點兒!”
“蘭卿你別管!我今天非教訓他不可!即便你心軟了,我也不能饒恕!”
楚蘭卿慌出一腦門細汗,苦哈哈的說道:“不是心軟,是你打不過他!你真打不過他!”
“那我就帶着楚九和如意一起去揍他!顧淮舟這個背信棄義,忘恩負義,狼心狗肺,不知好歹……”
聽着這些沒頭腦的成語,楚蘭卿一臉迷茫,但也只當楚玉琳是氣糊塗了,開始胡言亂語。
楚玉琳越罵語氣越重,牙齒咬得嘎吱響。
眼見着就要拔刀去砍人,房門在此時被敲響了。
楚九站在門口,手裏捧着一包油紙包好的點心。
“顧世子派人送來了桃子糕。”
火大的楚玉琳終于尋着了出氣口,一把抓起桃子糕扔在了地上。
“告訴顧淮舟,沒人稀罕他的東西!”
“……是。”楚九一頭霧水的應了聲。
只有楚蘭卿心疼的望着地上的桃子糕,饞得悲痛欲絕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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